讲座 薄小波为你讲述余友涵的“拿来主义”

艺术家 余友涵

余友涵的“拿来主义”

主讲:薄小波

时间:3月19日(周日)15:00-17:00

地点: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3楼小剧场

*本场讲座免费,无需预约,请提前15分钟入场。


关于讲座

余友涵是个非常善于学习的艺术家,并且,这种学习并非仅仅只局限于对“西方绘画语言”的学习。虽然在最初将近10年的风景画写生创作中,他一直是在研究学习西方印象派和后印象派乃至20世纪诸多西方现代艺术家的风格,但也一直试图有自己的“创新”。

▲PSA“余友涵”展览现场

在1980年代初的一些风景习作中,就能明显看到他对“线条”的重视以及对抽象色块的运用,他认为这一方面来自当时已开始接触的西方抽象艺术影响,同时也得益于中国传统艺术的滋养。这最后导致了奠定他自己艺术风格的“圆”系列的诞生。敦煌艺术、宋元以来水墨山水画的审美传统、江南的“粉墙黛瓦”乃至汉画像石、唐宋瓷器上的生动刻画和描画,这些在他创作最早的“黑白圆”时,都曾影响过他。“黑白圆”的诞生,无疑特别寓示“中国特色”当时对他树立自己艺术风格的重要性。

▲余友涵的第一张圆《抽象1984-12》,1984,117 x98 cm,丙烯,布,图片来源于艺术家

余友涵曾说:“我主要是拿来主义,不仅要拿来西方的、现代的我认为的好的东西,也要拿来中国古代的好的东西。”80年代他曾临摹分析了不少自印象派以来美术史上一些重要现代画家的代表作,分析他们的色彩构成和形式特点,偶尔还有和东方传统艺术如“无锡纸马”的比较。2000年代他干脆以西方一些最著名的现代艺术家的风格画了一组“外国老毛”。这种“后现代”创作手法其实也一直贯穿在他各个阶段的艺术实践中。而正是在这种“拿来主义”的开放心态中,他才能寻找到美学上的、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度量、秩序与和谐,并试图通过绘画语言表现更本质的东西。

▲PSA“余友涵”展览现场

本周日的讲座中,余友涵多年的挚友及长期观察者薄小波将为你分享余友涵的早期风景画、圆系列、毛系列、“啊!我们”系列中对古今中外艺术风格的学习借鉴。


主讲者

薄小波

艺术爱好者,非职业的艺术评论作者,余友涵艺术长期的观察者。

PSA与薄小波的对话

为了让观众们可以更好地了解薄小波及其与余友涵多年的情谊,PSA特地请他分享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以及从他的角度观看余友涵作品时所体会到的真情实感。

PSA:您是如何与余友涵老师结缘的,又是什么契机开始对他进行长期的艺术观察?

薄小波:我从小喜欢画画,初中毕业本想考当时上海唯一还招生的艺术类院校工艺美校,但我妈一个老同学跑来我家说了一番“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大道理,扼杀了我学美术的梦。万事自有因果缘分,后来我第一批认识的艺术家们,都是工艺美校毕业的,我要是当年也去考,他们就是我的同学。而工艺美校的余老师最后还是成了我艺术方面的老师。1986年我先是认识了王子卫、丁乙等余老师的学生,经常在一起讨论艺术,不久就认识了余老师。第一次去他画室看画后还写了篇评论寄给他,等到第二次去他家玩时,发现余老师把那封信(评论)贴在他自制的画册扉页上,让我觉得这个艺术家很虚心。我们从那时起就经常来往、交流、通信,后来我住的也离他家比较近,就能经常去他画室。余老师对我各方面影响都很大。

▲PSA“余友涵”展览现场

PSA:我们发现余老师会经常将熟悉的人画入画中,您也不例外,请问下和余老师交流过程中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的吗?

薄小波:余老师其实并不经常将熟悉的人画入画中,但在画“啊!我们”时有些形象是取材身边熟悉的人,我印象中有他自己、他父母、儿子、学生,我也有过一两次。余老师大智若愚,趣事很多,说出来要笑死人,我要帮他保密。

▲PSA“余友涵”展览现场

PSA:请您分享下对本次余老师回顾展的观看感受。

薄小波:这次余老师回顾展我最大的感触是看到他写的一段话,万物运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自由精神普遍存在,扭曲、压制是宇宙的敌人、自然的敌人、自由的敌人,他的艺术是向自由精神致敬。这让我更深刻的理解余老师的艺术。

薄小波分享的一则小故事

《蕴藉》

余老师快60岁了,搞的是现代艺术。不过他也常和我谈论顾恺之、吴道子、八大山人什么的。我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当然现在知道他的人还不多。

余老师求学时,恰逢新中国成立,忙于各种运动,后来又是文化大革命,更学不到什么了,所以他的古典文学修养不是很高。但是他很虚心,交了我这个年轻朋友后,经常要我给他讲解他没学过的古典诗词。有时还拿纸笔记下,说是要回去好好消化。

其实我又有什么高深的见解呢,也就是比他多看了几本书。但余老师坚持要我讲,说:“我生不逢时,也不大看书,在这方面基础很差,应该向你学习。”

有一次,我背了一首唐诗七律: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凄凄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我给余老师解释:“黄鹤是比喻一种活生生的精神和气魄,而黄鹤楼只是古人留下的一处遗迹。”余老师一下就理解了,总结道:“我们现在看到的伟大作品,包括你讲的这首诗,其实都是黄鹤楼。”

第二次我们又讨论了一首诗,是杜甫的七绝: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我告诉余老师,我看到过这样一种解释:黄鹂因为鸣声婉转,比喻知音;白鹭因为翅膀不怕水,随时可以自在而飞,有潇洒轻飘的意思;千秋雪比喻高洁的境界;而东吴万里船有陶朱公退隐下海的传说,暗指现实利益。

余老师说:“哦,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仅管有这样的含义,但这几句风景描写得都很美。”

讲了两次,余老师问我:“听你这么一讲,我感受到了古代文人的清高,古人都是这样的吗?”我想了想,觉得答案并不那样简单,就回答他:“我想不仅仅是这样吧,清高只是一个方面,更要紧的还有蕴藉这两个字。”

余老师问:“什么叫蕴藉?”我说:“大概就是让你心头暖融融的意思吧。”余老师说:“你说说清楚,不要蒙混过关,贻误我这个学生。”

于是我们俩便一起查了字典,蕴藉准确的解释原来是温和宽容有涵养。

过了几天,余老师兴冲冲地拿了一本中国古代雕塑的画册来找我,说:“我一直很喜欢陕西霍去病墓前那几个汉代石雕,我认为它极好。”他把画册翻到“马踏匈奴”那一页,说:“你看,马其实并没踏身下的那个匈奴,只是表情很庄重,这种构思正像你上次说的,极其蕴藉。”

我一看,果然如此。

这时,我忽然想起我自己很喜欢的一首唐诗,是一首更简单的五绝: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我觉得我更深刻地理解了那首诗,便当场发挥给余老师听:“那句大雪满弓刀就特别蕴藉,它并没有描写杀敌,但却有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浑厚力量,和你说的马踏匈奴意思差不多。”

前一段日子,我迷恋于网络,成了一名网虫,竟然不能自拔,以至连续一两个星期晚上失眠。余老师知道了跑来对我说:“不睡觉哪成,就是吃安眠药也一定要睡。”他当即把我拽出家门,陪我去了附近的药店,买到一种给出国人员倒时差的帮助睡眠的药。

余老师嘱咐我,吃了药好好睡,别想什么网不网的了。他走后,我感到心里暖融融的,很是平静。忽然有一种感觉:今天就是不吃药,也能睡着。于是就把药放在枕边,试着安睡。

这一夜果然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余老师还特意打来电话,问我睡得好不好。我说“很好。但是并没吃药,只是放在枕头边上。”余老师说:“这个办法不错,大雪满弓刀。”

2002.4 - 5

 


“余友涵”展览出版物

随着艺术电厂2016年收官展览“余友涵”的展出,展览同名出版物也已正式上市。其中收录高名潞、丁乙、保罗 · 葛思谛、薄小波、冯原、李晓峰所撰写的最新研究与评论文章,精选余友涵自80年代至今的创作百余张,逾十件新作是首次出版,并特编手稿、摄影与文献版块,旨在再度梳理艺术家的生平与创作历程,挖掘新视角、启发新思考,突出艺术家在中国先锋艺术发展史上的突出地位。